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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聞廣播到體育競賽,從商業銷售到非營利組織,到各領域名人 - 每個人都在線上播放直播視頻。抖音跟臉書直播是此類方式曝光的的首選方法,因為它們讓品牌商可以直接跟粉絲溝通。

而在經營品牌的初期,必須要建構屬於自己的基本觀眾,因為這麼多直播主心中知道,少了穩定的基礎觀眾群體,這個直播將不吸引人駐足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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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購買直播人數有風險嗎?
但您不必擔心直播臺有被關閉帳號等的風險,因為這單純是導入流量,不對臉書或是抖音帳號本身造成傷害。若遇到Facebook或是臉書更動它們直播系統程式,可能發生短暫時間直播人數服務無法正常運作,我們都會協助更新演算法,不讓您的權益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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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直播提高人氣的方法:  買蝦皮Shopee觀看人數

1、要想更多的粉絲進入直播間觀看直播,首先要設計好直播間的封面和標題。

用戶選擇進入直播間,第一眼就是要看封面和標題,是不是能夠吸引他。大家在設置封面和標題時可,以使用主播個人寫真、道具,也可以是主播和直播間產品合影,利用誇張的肢體語言等,充分利用使用者的好奇心理。

2、平時要儘量參與官方活動,增加曝光率。 TikTok在線衝直播人數

保證帳號視頻或者直播的頻率次數,增加活躍度,讓用戶知道你一直都在。也可以借助官方推助流量補補和海淘流量增加直播線上人數。

直播前,在朋友圈或者qq群進行宣傳,讓朋友觀看直播,幫自己增加人氣。 衝TikTok觀看人數包月

3、用戶進入直播間後,要想辦法留住他們。 蝦皮Shopee在線買觀看人數包月

直播內容尤為重要。現在早已經過了靠顏值和尬聊的直播內容就可以吸引觀眾的時期,主播們要儘量有針對性地去設計一些優質的直播內容。

平時要多看那些成功的播主直播,吸取經驗,多積累可利用的直播話題,慢慢的,使用者就會主動參與進來,直播人氣自然會得到提升。

4、巧用引流工具。 灌YouTube在線觀看人數包月

引流工具就是我們常說的補單,很多人對補單不以為意,認為為了面子去增加不存在的直播人數沒必要,實際上如今補單平臺那麼多,一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在心理學裡面有一個效應叫羊群效應。很多人進直播間,目的都是圍觀紮堆。 買Facebook直播人數包月

所以當你的直播間人數增多時,很容易引起跟風效應,吸引更多的人來直播間觀看。這裡我建議大家可以先使用一下免費的工具。

5、多站在粉絲角度思考。 抖音在線買直播人數包月

與粉絲相處不能限於自己的看法,多數時間站在粉絲的角度去思考。

不少的主播嘴上說著把粉絲當作“家人”看待,能做到的少之又少,一開播就要禮物,聊天不回,點歌不唱,這樣做終究是曇花一現,都不是長遠的做法。灌抖音直播人數

新年勵志寄語:像樹一樣挺拔,像草一樣頑強。        新東方集團董事長俞敏洪曾在全國巡回勵志演講中,曾多次拿“樹和小草”的故事明喻做人做事的態度和成才標準,他認為人的生活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方式是像草一樣活著你盡管活著每年還在成長但是你畢竟是一棵草你吸收雨露陽光但是長不大人們可以踩過你但是人們不會因為你的痛苦,而他產生痛苦人們不會因為你被踩了,而來憐憫你因為人們本身就沒有看到你所以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像樹一樣的成長即使我們現在什么都不是但是只要你有樹的種子即使你被踩到泥土中間你依然能夠吸收泥土的養分你也許兩年三年長不大但是十年八年二十年你一定能長成參天大樹當你長成參天大樹以后在遙遠的地方人們就能看到你走近你你能給人一片綠色一片陰涼你能幫助別人即使人們離開你以后回頭一看你依然是地平線上一道美麗的風景線樹——活著是美麗的風景死了依然是棟梁之才活著死了都有用        這就是俞敏洪所倡導的每一個同學做人的標準和成長的標準!        聽完這一番評價,也許很多人會替小草鳴不平,認為老俞的舉例是對小草精神的誤讀。我們從小就熟記“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樣膾炙人口的詩句。泰戈爾曾經在他的詩中也寫到:“小草的足步雖小,但它擁有腳下的土地!”在所有的植物中,小草對這個世界可以說索取最少,且無時無刻不在美化凈化著自然環境。一年四季,春夏秋冬,花兒有開有謝,葉兒有枯有落,唯獨小草,在春風夏日秋霜冬雪中始終如一地展示那抹永恒的綠意。君不見“瑤草一何碧,春入武陵溪”,夏日“江雨霏霏江草齊”,“秋盡江南草未凋”,冬日“但寒煙衰草凝碧”。平原長堤、檐下岸上、山間地頭……那蓬蓬勃勃的綠喲,接著天,連著地,帶給大地盎然生機,帶給人們勃勃生氣。“少索取、多奉獻”。人生又何償不需要這樣一種精神呢?        顯而易見,不管是大樹還是小草,它們都在自然界中扮演著不同的角色,發揮著各自不可替代的功效。從這層意義上來說,我們做人和成長的標準不可遵照非此即彼式的單項選擇,盲從于一個標準或者單一的價值評價制度。        新年的鐘聲已經敲響,祝大家新年快樂,虎年吉祥如意你肯個感興趣的文章:[班主任2010年新年寄語] [2010年班主任新年寄語] 分頁:123

穆木天散文精選  穆木天(1900-1971),原名穆敬熙,吉林伊通縣靠山鎮人,中國現代詩人、翻譯家。象征派詩人的代表人物。1918年畢業于南開中學。1926年又畢業于日本東京大學,曾赴日本留學,1921年參加創造社,回國曾任中山大學、吉林省立大學教授,1931年在上海參加左聯,負責左聯詩歌組工作,并參與成立中國詩歌會,后歷任桂林師范學院、同濟大學教授,暨南大學、復旦大學兼職教授,東北師范大學、北京師范大學教授。1926年開始發表作品。1952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著有詩集《旅心》(1927)、《流亡者之歌》(1937)、《新的旅途》(1942)等。  《秋日風景畫》  一  狂風暴雨從海上吹來。大的都市如死了一樣。除了時時送來的幾口汽車聲,火車拉笛聲,若有若無的電車響動,再聽不見什么都市的聲音了。叫賣的聲音,扯著鬧著的兒童們的喧囂聲,是再也聽不見了。如狂波怒濤般的大都市,如鼎沸一般的大都市,現在好像是停止了動作。生命躍動的都市好像變成為一座死城。  只是狂風暴雨在咆哮著,在這九一八的夜間。可是,在日間,在太陽旗之下,日本在歡聲雷動地慶祝著九一八紀念。而殖民地的民眾卻是屏聲息氣地連反對的聲音都不敢公然地吐出來。而不到夜間,又襲來了暴風雨。刮得無家可歸,暴尸于荒郊野外的,真不知有幾何人。狂風暴雨好像更加清楚了壓迫者之面貌的猛惡。在這九一八的夜間,只是狂風暴雨在咆哮著。  在這個不安的夜里,對著沉沉欲墜的黑暗的巨幕,聽著吼吼的風雨聲,傍著依稀的燈光,我回想到一幅一幅的秋日的風景畫。  二  那時,我是一個天真的孩子。是八歲,也許是九歲。  風景,是我的故鄉的野外。是秋日蕭瑟的景象。  時間,是日俄戰后,由于南滿鐵道之開發,鄉間的一部分人相當的富裕起來的時代。  那個時候,我的家庭是相當地安適。我一個人讀書。  一天,我跑到野外去了。  高粱,“曬了紅米”了。小河的邊上的草,枯黃了。滿山秋色。牧童在放著牲畜。出了學房,到了野外,使我感到無限的舒暢。  那時,是天下太平,沒有土匪,也沒棒子手(劫道的)。夏天,我們可以到山里打杏、采芍藥、百合、狼尾蒿。在那樹木關門的時節,都是一無所懼的。何況,現在是秋天呢。沿著小路,我不覺地走到牧童們相聚的所在。  牧童們都像是天真的。都是街頭街尾左右近鄰的孩子們,他們認識我,他們向我打招呼。  一—哎,大家燒毛豆好么,我,笑瞇瞇地,向他們要求。  ——好罷!大家像是贊成我的意見似的。  大家到鄰近的豆地中折了些毛豆,、拾了些干柴枯草,弄了把火。不一會兒,毛豆啪啪地燃起來了。  燒熟了毛豆,大家分著吃了一頓。都是非常地高興的,一邊吃著,一邊說著。  吃燒包米(玉黍)的風味,和吃燒毛豆的風味,是我永不能記的。  可是,自由地,在山野中吃燒毛豆的那一次,是最愉快的。  但是那種世界,現在那里去了?  三  又是一幅秋天的風景畫。是在北方,可不是我的故鄉。  是在天津衛。天津衛,是偉大的名字“一京,二衛,三通州”。那給了我無限的憧憬,在我的少年時代。  天津又稱作“北洋”。那是更引起我的幻想。在故鄉中學的教室里,時常這樣設想。“北洋”是一片汪洋,是在海的旁邊的一座蜃樓般的都市。索性是一片汪洋中還涌著幾只綿羊。  到了天津衛,覺得倒也不錯。但是,不是海濱上的幻影的城池,而且沙漠中的一片塵煙撲地的街市。  聽說有一個紫竹林自己總以為是一座竹林,是一片紫色。好像是觀音菩薩住在那個處所。但是沒有去過。  秋日里,在野外散步,是一種樂趣。兩三位朋友在一起,繞著野外小徑,談著靈修問題,或談著自然科學的學習,是非常地適意。  一天的情景又到在我的目前了。那是乘船到黃家墳去。是學校青年會舉行的秋季旅行。  在黃沙飛騰的天津生活,苦的是缺少水。雖然那一道海河,是一帶濁流,但是離開了滿目黃沙的南開,到了河的中流,溯流而上,大家,你唱我和地,唱著歌,也是一種說不出的快樂。看著熙熙攘攘的街市,望著西沽的教室,想象著要去的那個所在,心中是別有天地的。黃家墳自然是初秋的景象啦。雖然秋日非常地和煦,但已令人感到白楊蕭蕭了。從船上望去,無數的白楊,拱抱著一塊墳地。四邊是滿目的田疇。  大家席地而坐地吃野餐,談話。隨著,四散地,玩去了。  一望無邊的莽原,使我更感到茫茫禹域之廣大。我感謝上帝。我想象著在這塊平原上,將林立起工廠的煙囪。煙囪里的煙直沖云霄,機器的響動轟震四野。我想象著我是一個工程師。我想來想去,看著地形,想起幾何的公式來了。可是我的工程師的夢未能實現,我所想的那些工廠的煙囪與機械也未有產生出來。那一個世界是在怎樣的條件下才能實現呢?  四  又是一幅的秋天的風景畫。是在日本京都的吉田山上。  是一座神社,在吉田山的東麓上。神社是蓋覆在吉田山的綠樹濃蔭之下。神社前邊,是一條長的石頭的階段,直通到山下過的馬路。馬路那邊就是古剎真如堂。  在薄暮的時節,我同T并坐神社中的石凳上。T君是我的高一級的同學,同時,是文學上的朋友。  真如堂在綠樹蒼郁之中露出來他的尖巔。遠遠地,在東山這邊的山谷中的人家的屋頂上,還余著斷續的炊煙。  夜幕越法地墜下來了。空中,時時地,度過著一只飛鳥。  T君又想作拜倫,又想作維特。夏天,他去過宮津,在廟里結識了——位少女TY。  T君總向我談他的理想:哥德一生有過十四個愛人。但是他在宮津遇見過一個。我則是望洋興嘆。  我們的話題總是“美化人生,情化自然”。從藝術講到戀愛,從戀愛講到藝術。講來講去,他總是煽動,我總是無從問津。  那時,維特,拜倫,的確地,是我們的理想人物。  空抱著理想,怎能實現呢?這又是問題了。  于是憂郁了。但不是幻滅。不能實現的熱望,不住的憧憬,我那時覺得是美的。  夜色朦朧,心地朦朧,一片詩意。隨著,古寺中振響出來灰白色的鐘聲,在空氣中蕩漾著。  鐘聲止了。我們又到在薄冥的道上了。  ——上哪兒去呢?我們互相地問著。  一邊說著,不知不覺地,順著小徑走下去了。  夜色是朦朧的,心地更是朦朧的。  心里永遠是充滿著愛的憧憬。  理想是能實現,倒是有點詩意。秋的薄風,微笑地在安慰我。  這種的朦朧的心情,當時是深深地藏在我的心底。我總是在這種憂郁氣氛中生存著。  這種心情現在是成為了云煙消散了。  五  又是一幅秋景。是在伊豆半島的伊東町。  受了一點精神上的苦痛。s君勸我暑中同他到了海岸上。  到的時候是炎夏,但是深深地給我印象的是初秋。  伊東的初秋,是一個深可懷戀的追憶喲。  肥胖而有肉感的少女靜江!她是給了如何地深刻的印象啊!  日本的少女,點綴在初秋的田園風景中,是如何地優美呀!  伊東川上,我游玩遍了罷!我在他的源頭讀過維尼的詩篇。  伊東橋畔,我欣賞夠了罷!我在他的蒼翠的樹叢之中,賞玩了皎潔如練的河中的漣漪。  伊東的山頭,田間,海岸,都有了我的足跡。我的鞋底到處都給踏上了烙印了。  而特別地是它的夜間的灰黃的道上是最令我懷念的。我真不知有幾千百次地追逐著伊人的歌聲伊人大概是同s在散步。  一天夜里,真是百分的不安了。夜里,在樓下溫泉里洗了一個澡,隨著就出了門奔海濱去了。  那是九月初的天氣,微有涼意。  夜是靜靜的。濤聲和山中的微風聲相應和著。一灣碧海。遙遙地,海面上,散布著一些漁火,在閃爍著。  在各處散在的人家,都關門閉戶地在鼾睡著。小的過路的茶店也都關了板兒,外邊只剩了幾張空床。  我一邊望著漁火,聽著風聲,一邊默默地往前走著。在那一條平滑的灰白的仄道上,往前奔著,心里像有無限的憧憬。  到了伊東和綱代之間的山陵的頂峰上,東方已滾出來朝陽。茶店已開始營業了。  飲了一杯茶,吃了兩個蛋,登了高峰,我長時間地把初秋的海觀賞了一下。  到了綱代,在船碼頭流連了一陣。看見了下船的下了來,上船的上了去,汽笛嗚嗚地一聲,船向著大海駛去,我又就了向熱海的路。  走了不遠的平坦的海濱的沙路,又是山路了。山路是更崎嶇得多了。雖然有些疲乏,但仍是向熱海走擊。  到了熱海,日已西斜。倒是有點失望。再往前走,像是無處可去了。再不想去瞻仰那“錦浦歸航”等等的名勝了。  到了旅途的終點,旅人感到了像是沒有出路。看看帖包中只有回伊東的船費和一點零錢,于是吃了一餐便飯,想了一陣,玩了一陣,就乘著汽船又折回了伊東。  這一次回到伊東,好如常勝將軍之凱旋。傲然地立在船頭。俯瞰著海水,而特別是將近伊東碼頭之際,自己感到真像是作了驚天動地的大事業。——我們以為你自殺了呢,房東老太太,靜江,S,都向我說,在我回到家中之時。我笑了一笑,點了點頭兒。——山里,河邊,海岸,都找遍了呢,接著他們又說。——到熱海去了,我微笑著走上樓去。那一天,是我最可懷念的。那種戀愛的幻滅,是可寶貴的,那種放浪的旅途是可寶貴的。  現在,回憶起來,是另一個世界了。  六  又是一幅秋天的風景畫。是在墻子河畔。  回到中國,由廣州飄泊到燕京。由燕京又飄泊到天津。  但是這一次安身的場所,卻是墻子河畔。  墻子河畔,是我以先所未曾去過的所在。說起他的風景,是異常有風致的。那不是北海那樣的綠戶朱欄。又不是故宮那樣的頹城腐水。那是另一種風景。  是一條河,河里有無數的貨艇。岸上是些破落戶的商店。是賣燒餅的,賣切糕的。往來的,除了少數之外,人都是短衫露膊,作苦工的,撐船的鄉下漢。  但是河邊的馬路,是南達南開大學,北通日本租界。南開大學遠遠在望。北行半里,即到了五步一樓十步一閣的租界了。  在不夜的都市之近旁,有這樣墻子河一帶的所在。那構成了一個很有趣的對照。  我去的時候是初秋,墻子河已現出的凄涼的秋色了。北京城中所沒有的蕭條。  那種慘澹的秋的田野,展開在河的兩岸,十足地,表現出家村沒落的現象。  學校是日本人辦的——為著生活,朋友介紹到那里避避難。但是在那里,我看見在北京的“宮庭社會”中所見不到的現實。  學校的日本教員過著優游的生活,時時在學校宿舍前的小林中聚著野餐,清潔整齊地整理了他所住的區域;但中國的教員的住所之前,則是灰塵狼藉,只是他們對于日本教員則是低首下心,唯恭唯敬的。  雖然學校四圍皆水,岸邊匝以樹墻,如住在別莊里似的,但是,那則越令我在那里住不下去了。  滿目瘡痍,到處矛盾,使我的憂郁的悲哀消散了。  我脫開了那個環境。我知道我以往是住在空想的世界,虛構的世界。而今后現實的世界等待著我去踏進呢。  七  又是一幅秋天的風景畫。是在船廠。  船廠是我的故鄉的都會。我們叫做吉林,可是鄉下人卻只知道船廠。  是一九三O年的秋天。是“九一八”的前一年。  在東北,秋天是來得很快的。夏天過去,馬上就一雨成秋了。  那時,我住在北山附近的吉大寄宿舍中,每天,是要同Z君到北山散步的。  初秋,樹葉已是枯黃而欲墜了。登了北山,遙望松花江上,來往坐船的人已經稀少了。江南岸,已將滿地是衰草了。  這天,同赴北山散步的,不是Z君,則是c君和H君。  步上了山道,登在廟宇前的欄桿上,瞰視著長而如帶的松花江。  械里是煙霧沉沉的。  這一年,是多事之秋。就是賞玩風景,大家都是時常談到國事。而且這一年教育界也是多事之秋。  “吉敦鐵路與吉海鐵路之接軌,日本是在阻止著的。”  “南滿鐵路,是一天一天地,損失受得多,‘赤字’是有加無已的。”  “日本明年是一定要武力修吉會路,總是要干一下子的。”  “農村一天一天破產,賣地都沒人要,種了一年地還得叫借貸”。  這一類的話語,是我們所談論的題目。我們總直覺到有什么事變將要臨頭了。  說著,穿過廟字,到了廟后的盤道上。順著盤道,向著西邊山頭上的亭子走下去了。  四外是夕暮朦朧。各個山頭上,籠罩著煙靄。在山道上,望遠處眺望著,好像感到農村是要越法迅速地沒落了。  轉到西邊的山頭上,在亭子四周走著,遠望著。  滿鐵公所的建筑物,聳立在松花江的北岸上,如吃人的巨獸似的。  山窩中,幾家茅舍,一條崎嶇的道路。在那個山村中,一切像是害著黃瘦病。  ——只有民眾起來,……好像誰在叨咕著。  轉回身來一看,亭子的石墻上,新新的油墨寫著:“第二次世界戰爭……”  日本的壓迫日烈,可是新的勢力日益增長。這是“九一八”的前夜。  那是一幅秋的風景畫。可是那一個多事之秋,回憶起來,印象是非常深刻的!  八  “九一八”事變不出人預料地爆發了。一年!兩年!現在是兩周年紀念了。  日本天天在向中國民眾示威。在狂風暴雨中,我們想象一下他的殘暴和兇狠罷。  可是,在一方面,東北卻成了新局勢,民眾武裝起來,要作決死戰了。  大都市是如同死緘一般。可是民眾在“死之國”中,卻要拼著最后的老命呢。  這是新的開始,這是新的開始。   李碧華作品_李碧華散文精選 方令孺散文精選 朱自清散文精選讀后感分頁:123

許地山:歸途  她坐在廳上一條板凳上頭,一手支頤,在那里納悶。這是一家傭工介紹所。已經過了糖瓜祭灶的日子,所有候工的女人們都已回家了,惟獨她在介紹所里借住了二十幾天,沒有人雇她,反欠下媒婆王姥姥十幾吊錢。姥姥從街上回來,她還坐在那里,動也不動一下,好象不理會的樣子。  王姥姥走到廳上,把買來的年貨放在桌上,一面把她的圍脖取下來,然后坐下,喘幾口氣。她對那女人說:“我說,大嫂,后天就是年初一,個人得打個人的主意了。你打算怎辦呢?你可不能在我這兒過年,我想你還是先回老家,等過了元宵再來罷。”  她驀然聽見王姥姥這些話,全身直象被冷水澆過一樣,話了說不出來。停了半晌,眼眶一紅,才說:“我還該你的錢哪。我身邊一個大子也沒有,怎能回家呢?若不然,誰不想回家?我已經十一二年沒回家了。我出門的時候,我的大妞兒才五歲,這么些年沒見面,她爹死,她也不知道,論理我早就該回家看看。無奈……”她的喉嚨受不了傷心的沖激,至終不能把她的話說完,只把淚和涕來補足她所要表示的意思。  王姥姥雖想攆她,只為十幾吊錢的債權關系,怕她一去不回頭,所以也不十分壓迫她。她到里間,把身子倒在冷炕上頭,繼續地流她的苦淚。凈哭是不成的,她總得想法子。她爬起來,在炕邊拿過小包袱來,打開,翻翻那幾件破衣服。在前幾年,當她隨著丈夫在河南一個地方的營盤當差的時候,也曾有過好幾件皮襖。自從編遣的命令一下,凡是受編遣的就得為他的職業拼命。她的丈夫在鄭州那一仗,也隨著那位總指揮亡于陣上。敗軍的眷屬在逃亡的時候自然不能多帶行李。她好容易把些少細軟帶在身邊,日子就靠著零當整賣這樣過去。現在她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當日丈夫所用的一把小手槍和兩顆槍子。許久她就想著把它賣出去,只是得不到相當的人來買。此外還有丈夫剩下的一件軍裝大氅和一頂三塊瓦式的破皮帽。那大氅也就是她的被窩,在嚴寒時節,一刻也離不了它。她自然不敢教人看見她有一把小手槍,拿出來看一會,趕快地又藏在那件破大氅的口袋里頭。小包袱里只剩下幾件破衣服,賣也賣不得,吃也吃不得。她嘆了一聲,把它們包好,仍舊支著下巴顎納悶。  黃昏到了,她還坐在那冷屋里頭。王姥姥正在明間做晚飯,忽然門外來了一個男人。看他穿的那件鑲紅邊的藍大褂,可以知道他是附近一所公寓的聽差。那人進了屋里,對王姥姥說,“今晚九點左右去一個。”  “誰要呀?”王姥姥問。  “陳科長。”那人回答。  “那么,還是找鸞喜去罷。”  “誰都成,可別誤了。”他說著,就出門去了。  她在屋里聽見外邊要一個人,心里暗喜說,天爺到底不絕人的生路,在這時期還留給她一個吃飯的機會。她走出來,對王姥姥說:“姥姥,讓我去罷。”  “你哪兒成呀?”王姥姥冷笑著回答她。  “為什么不成呀?”  “你還不明白嗎?人家要上炕的。”  “怎樣上炕呢?”  “說是呢!你一點也不明白!”王姥姥笑著在她的耳邊如此如彼解釋了些話語,然后說:“你就要,也沒有好衣服穿呀。就是有好衣服穿,你也得想想你的年紀。”  她很失望地走回屋里。拿起她那缺角的鏡子到窗邊自己照著。可不是!她的兩鬢已顯出很多白發,不用說額上的皺紋,就是顴骨也突出來象懸崖一樣了。她不過是四十二、三歲人,在外面隨軍,被風霜磨盡她的容光,黑滑的鬏髻早已剪掉,剩下的只有滿頭短亂的頭發。剪發在這地方只是太太、少奶、小姐們的時裝,她雖然也當過使喚人的太太,只是要給人傭工,這樣的裝扮就很不合適,這也許是她找不著主的緣故罷。  王姥姥吃完晚飯就出門找人去了。姥姥那套咬耳朵的話倒啟示了她一個新意見。她拿著那條凍成一片薄板樣的布,到明間白爐子上坐著的那盆熱水燙了一下。她回到屋里,把自己的臉勻勻地擦了一回,瘦臉果然白凈了許多。她打開炕邊一個小木匣,拿起一把缺齒的木梳,攏攏頭發。粉也沒了,只剩下些少填滿了匣子的四個犄角。她拿出匣子里的東西,用一根簪子把那些不很白的剩粉剔下來,倒在手上,然后往臉上抹。果然還有三分姿色,她的心略為開了。她出門回去偷偷地把人家剛貼上的春聯撕了一塊;又到明間把燈罩積著的煤煙刮下來。她醮濕了紅紙來涂兩腮和嘴唇,用煤煙和著一些頭油把兩鬢和眼眉都涂黑了。這一來,已有了六七分姿色。心里想著她蠻可以做上炕的活。  王姥姥回來了。她趕緊迎出來,問她,她好看不好看。王姥姥大笑說:“這不是老妖精出現么!”  “難看么?”  “難看倒不難看,可是我得找一個五六十歲的人來配你。哪兒找去?就使有老頭兒,多半也是要大姑娘的。我勸你死心罷,你就是倒下去,也沒人要。”  她很失望地又回到屋里來,兩行熱淚直滾出來,滴在炕席上不久就凝結了,沒廉恥的事情,若不是為饑寒所迫,誰愿意干呢?若不是年紀大一點,她自然也會做那生殖機能的買賣。  她披著那件破大氅,躺在炕上,左思右想,總得不著一個解決的方法。夜長夢短,她只睜著眼睛等天亮。  二十九那天早晨,她也沒吃什么,把她丈夫留下的那頂破皮帽戴上,又穿上那件大氅,乍一看來,可象一個中年男子。她對王姥姥說:“無論如何,我今天總得想個法子得一點錢來還你。我還有一兩件東西可以當當,出去一下就回來。”王姥姥也沒盤問她要當的是什么東西,就滿口答應了她。  她到大街上一間當鋪去,問伙計說:“我有一件軍裝,您柜上當不當呀?”  “什么軍裝?”  “新式的小手槍。”她說時從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槍來。掌柜的看見她掏槍,嚇得趕緊望柜下躲。她說:“別怕,我是一個女人,這是我丈夫留下的,明天是年初一,我又等錢使,您就當周全我,當幾塊錢使使罷。”  伙計和掌柜的看她并不象強盜,接過手槍來看看。他們在鐵檻里唧唧咕咕地商議了一會。最后由掌柜的把槍交回她,說:“這東西柜上可不敢當。現在四城的軍警查得嚴,萬一教他們知道了,我們還要擔干系。你拿回去罷。你拿著這個,可得小心。”掌柜的是個好人,才肯這樣地告訴她,不然他早已按警鈴叫巡警了。無論她怎樣求,這買賣柜上總不敢做,她沒奈何只得垂著頭出來。幸而她旁邊沒有暗探和別人,所以沒有人注意。  她從一條街走過一條街,進過好幾家當鋪也沒有當成。她也有一點害怕了。一件危險的軍器藏在口袋里,當又當不出去,萬一給人知道,可了不得。但是沒錢,怎好意思回到介紹所去見王姥姥呢?她一面走一面想,最后決心一說,不如先回家再說罷。她的村莊只離西直門四十里地,走路半天就可以到。她到西四牌樓,還進過一家當鋪,還是當不出去,不由得帶著失望出了西直門。  她走到高亮橋上,站了一會。在北京,人都知道有兩道橋是窮人的去路,犯法的到天橋去,活膩了的到高亮橋來。那時正午剛過,天本來就陰暗,間中又飄了些雪花,橋底水都凍了。在河當中,流水隱約地在薄冰底下流著。她想著,不站了罷,還是往前走好些。她有了主意,因為她想起那十二年未見面的大妞兒現在已到出門的時候了,不如回家替她找個主兒,一來得些財禮,二來也省得累贅。一身無掛礙,要往前走也方便些。自她丈夫被調到鄭州以后,兩年來就沒有信寄回鄉下。家里的光景如何?女兒的前程怎樣?她自都不曉得。可是她自打定了回家嫁女兒的主意以后,好象前途上又為她露出一點光明,她于是帶著希望在向著家鄉的一條小路走著。  雪下大了。荒涼的小道上,只有她低著頭慢慢地走,心里想著她的計劃。迎面來了一個青年婦人,好象是趕進城買年貨的。她戴著一頂寶藍色的帽子,帽上還安上一片孔雀翎;穿上一件桃色的長棉袍;腳的下穿著時式的紅繡鞋。這青年婦女從她身邊閃過去,招得她回頭直望著她。她心里想,多么漂亮的衣服呢,若是她的大妞兒有這樣一套衣服,那就是她的嫁妝了。然而她哪里有錢去買這樣時樣的衣服呢?她心里自己問著,眼睛直盯在那女人的身上。那女人已經離開她四五十步遠近,再拐一個彎就要看不見了。她看四圍一個人也沒有,想著不如搶了她的,帶回家給大妞兒做頭面。這個念頭一起來,使她不由回頭追上前去,用粗厲的聲音喝著:“大姑娘,站住,你那件衣服借我使使罷。”那女人回頭看見她手里拿著槍,恍惚是個軍人,早已害怕得話都說不出來,想要跑,腿又不聽使,她只得站住,問:“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快把衣服,帽子,鞋,都脫下來。身上有錢都得交出來,手鐲、戒指、耳環,都得交我。不然,我就打死你。快快,你若是嚷出來,我可不饒你。”  那女人看見四圍一個人也沒有,嚷出來又怕那強盜真個把她打死,不得已便照她所要求的一樣一樣交出來。她把衣服和財物一起卷起來,取下大氅的腰帶束上,往北飛跑。  那女人所有的一切東西都給剝光了,身上只剩下一套單衣褲。她坐在樹根上直打抖擻,差不多過了二十分鐘才有一個騎驢的人從那道上經過。女人見有人來,這才嚷救命。驢兒停止了。那人下驢,看見她穿著一身單衣褲。問明因由,便仗著義氣說:“大嫂,你別傷心,我替你去把東西追回來。”他把自己披著的老羊皮筒脫下來扔給她,“你先披著這個罷,我騎著驢去追她,一會兒就回來。那兔強盜一定走得不很遠,我一會就回來,你放心吧。”他說著,鞭著小驢便往前跑。  她已經過了大鐘寺,氣喘喘地冒著雪在小道上竄。后面有人追來,直嚷:“站住,站住。”她回頭看看,理會是來追她的人,心里想著不得了,非與他拼命不可。她于是拿出小手槍來,指著他說:“別來,看我打死你。”她實在也不曉得要怎辦,姑且把槍比仿著。驢上的人本來是趕腳的,他的年紀才二十一二歲,血氣正強,看見她拿出槍來,一點也不害怕,反說:“瞧你,我沒見過這么小的槍。你是從市場里的玩意鋪買來瞎瞢人,我才不怕哪。你快把人家的東西交給我罷,不然,我就把你捆上,送司令部,槍斃你。”  她聽著一面望后退,但驢上的人節節迫近前,她正在急的時候,手指一攀,無情的槍子正穿過那人的左胸,那人從驢背掉下來,一聲不響,軟軟地攤在地上。這是她第一次開槍,也沒瞄準,怎么就打中了!她幾乎不信那驢夫是死了,她覺得那槍的響聲并不大,真象孩子們所玩的一樣,她慌得把槍扔在地上,急急地走進前,摸那驢夫胸口,“呀,了不得!”她驚慌地嚷出來,看著她的手滿都是血。  她用那驢夫衣角擦凈她的手,趕緊把驢拉過來,把剛才搶得的東西夾上驢背,使勁一鞭,又望北飛跑。  一刻鐘又過去了。這里坐在樹底下披著老羊皮的少婦直等著那驢夫回來。一個剃頭匠挑著擔子來到跟前。他也是從城里來,要回家過年去。一看見路邊坐著的那個女人,便問:“你不是劉家的新娘子么!怎么大雪天坐在這里?”女人對他說剛才在這里遇著強盜。把那強盜穿的什么衣服,什么樣子,一一地告訴了他。她又告訴他本是要到新街口去買些年貨,身邊有五塊現洋,都給搶走了。  這剃頭匠本是她鄰村的人,知道她新近才做新娘子。她的婆婆欺負她外家沒人,過門不久便虐待她到不堪的地步。因為要過新年,才許她穿戴上那套做新娘時的衣帽,交給她五塊錢,叫她進城買東西。她把錢丟了,自然交不了差,所以剃頭匠便也仗著義氣,允許上前追盜去。他說:“你別著急,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說著,把擔放在女人身邊,飛跑著望北去了。  剃頭匠走到剛才驢夫喪命的地方,看見地下躺著一個人。他俯著身子,搖一搖那尸體,驚惶地嚷著:“打死人了!鬧人命了!”他還是望前追,從田間的便道上趕上來一個巡警。郊外的巡警本來就很少見,這一次可碰巧了。巡警下了斜坡,看見地下死一個人,心里斷定是前頭跑著的那人干的事。他于是大聲喝著:“站住,往哪里跑呢,你?”  他驀然聽見有人在后面叫,回頭看是個巡警,就住了腳,巡警說:“你打死人,還望哪里跑?”  “不是我打死的,我是追強盜的。”  “你就是強盜,還追誰呀?得,跟我到派出所回話去。”巡警要把他帶走。他多方地分辯也不能教巡警相信他。  他說:“南邊還有一個大嫂在樹底下等著呢,我是剃頭匠,我的擔子還撩在那里呢,你不信,跟我去看看。”  巡警不同他去追賊,反把他撾住,說:“你別廢話啦,你就是現行犯,我親眼看著,你還賴什么?跟我走吧。”他一定要把剃頭的帶走。剃頭匠便求他說,“難道我空手就能打死人嗎?您當官明理,也可以知道我不是兇手。我又不搶他的東西,我為什么打死他呀?”  “哼,你空手?你不會把槍扔掉嗎?我知道你們有什么冤仇呢?反正你得到所里分會去。”巡警忽然看見離尸體不遠處有一把浮現在雪上的小手槍,于是進前去,用法繩把它拴起來,回頭向那人說:“這不就是你的槍嗎?還有什么可說么?”他不容分訴,便把剃頭匠帶往西去。  這搶東西的女人,騎在驢上飛跑著,不覺過了清華園三四里地。她想著后面一定會有人來迫,于是下了驢,使勁給它一鞭。空驢望北一直地跑,不一會就不見了,她抱著那卷贓物,上了斜坡,穿入那四圍滿是稠密的杉松的墓田里。在墳堆后面歇著,她慢慢地打開那件桃色的長袍,看看那寶藍色孔雀翎帽,心里想著若是給大妞兒穿上,必定是很時樣。她又拿起手鐲和戒指等物來看,雖是銀的,可是手工很好,決不是新打的。正在翻弄,忽然象感觸到什么一樣,她盯著那銀鐲子,象是以前見過的花樣。那不是她的嫁妝嗎?她越看越真,果然是她二十多年前出嫁時陪嫁的東西,因為那鐲上有一個記號是她從前做下的。但是怎么流落在那女人手上呢?這個疑問很容易使她想那女人莫不就是她的女兒。那東西自來就放在家里,當時隨丈夫出門的時候,婆婆不讓多帶東西,公公喜歡熱鬧,把大妞兒留在身邊。不到幾年兩位老親相繼去世。大妞兒由她的嬸嬸撫養著,總有五六年的光景。  她越回想越著急。莫不是就搶了自己的大妞兒?這事她必要根究到底。她想著若帶回家去,萬一就是她女兒的東西,那又多么難為情。她本是為女兒才做這事來,自不能教女兒知道這段事情。想來想去,不如送回原來搶她的地方。  她又望南,緊緊地走。路上還是行人稀少,走到方才打死的驢夫那里,她的心驚跳得很厲害,那時雪下得很大,幾乎把尸首掩沒了一半。她想萬一有人來,認得她,又怎辦呢?想到這里,又要回頭望北走。躊躇了很久,至終把她那件男裝大氅和皮帽子脫下來一起扔掉,回復她本來的面目,帶著那些東西望南邁步。  她原是要把東西放在樹下過一夜,希望等到明天,能夠遇見原主回來,再假說是從地下撿起來的。不料她剛到樹下,就見那青年的婦人還躺在那里,身邊放著一件老羊皮,和一挑剃頭擔子,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想著這個可給她一個機會去認認那女人是不是她的大妞兒。她不顧一切把東西放在一邊,進前幾步,去搖那女人。那時天已經黑了,幸而雪光映著,還可以辨別遠近。她怎么也不能把那女人搖醒,想著莫不是凍僵了?她撿起羊皮給她蓋上。當她的手摸到那女人的脖子的時候,觸著一樣東(www.lz13.cn)西,拿起來看,原來是一把剃刀。這可了不得,怎么就抹了脖子啦!她抱著她的脖子也不顧得害怕,從雪光中看見那副清秀的臉龐,雖然認不得,可有七八分象她初嫁時的模樣。她想起大妞兒的左腳有個駢趾,于是把那尸體的襪子除掉,試摸著看。可不是!她放聲哭起來,“兒呀”,“命呀”,雜亂地喊著。人已死了,雖然夜里沒有行人,也怕人聽見她哭,不由得把聲音止住。  東村稀落的爆竹斷續地響,把這除夕在凄涼的情境中送掉。無聲的銀雪還是飛滿天地,老不停止。  第二天就是元旦,巡警領著檢察官從北來。他們驗過驢夫的尸,帶著那剃頭的來到樹下。巡警在昨晚上就沒把剃頭匠放出來,也沒來過這里,所以那女人用剃刀抹脖子的事情,他們都不知道。  他們到樹底下,看見剃頭擔子還放在那里,已被雪埋了一二寸。那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摟著那剃頭匠所說被劫的新娘子。雪幾乎把她們埋沒了。巡警進前搖她們,發現兩個人的脖子上都有刀痕。在積雪底下搜出一把剃刀。新娘子的桃色長袍仍舊穿得好好地;寶藍色孔雀翎帽仍舊戴著;紅繡鞋仍舊穿著。在不遠地方的雪堆里,撿出一頂破皮帽,一件灰色的破大氅。一班在場的人們都莫明其妙,面面看相,靜默了許久。 許地山作品_許地山散文集 許地山:別話 許地山:上景山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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